李旸:用“爱与接纳”培养有灵魂的乡村青少年(中)

编者按:从白领到山民,从北京到云南。放弃舒适的大都市生活,探寻乡村儿童教育。她,就是“榕树根儿童教育公益机构”的创办人李旸。一位脚踏实地的理想主义者,10年来扎根滇缅边境,用“爱与接纳”亲身陪伴200多名伤痛家庭的孩子成长,用行动教会逆境中的孩子保有自由的灵魂,主宰自己的生活。本期与您分享她作为公益人的一些思考:探讨如何真正帮助到困境中的孩子,培养有灵魂的乡村青少年。


转载自榕树根儿童教育  编辑:爱心志愿者

(接上期)

困境孩子的个人发展,到底卡在哪里了?

我们知道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早就不是最难的问题了。硬件或者提高薪资吸引更好的师资,这些其实也不能算是真正的困境。那么,中国乡村教育问题或困境到底是什么呢?

留守儿童,”融不入的城市,回不去的故乡”

我们多年的观察发现,孩子们真正的困境是家庭教育的缺失,是陪伴的缺失。那么多的孩子,父母或者因为外出打工或者因为各种各样其他问题而完全无法陪伴在孩子身边,他们就变成了事实孤儿。得到父母陪伴的人很难感受到缺失的痛苦,更不会觉得它是一个问题。

有的孩子非常小,还没有断奶,他(她)的父母就要去城市打工,把孩子留给了老人。我们见到最多的是一对70多岁的年迈老人照顾510岁以下的幼儿孙辈,他们精疲力竭,生活困苦,只能采取简单粗暴的打骂教育。因为他们能保证这些孩子不丢失,能让这些孩子勉强吃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有时间和精力顾得上孩子们的学业还有他们的心理健康、情感呢?这些是无暇顾及的。

我们看到有大量留守儿童承受的第一个恶果就是亲子关系疏离。常年不跟孩子在一起的打工父母,打回电话都不知道跟孩子聊什么,他们只会问“你考试考得好吗?”“有没有听爷爷奶奶的话?”还有些父母因为犯罪、吸毒或者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孩子甚至杳无音讯,这些孩子们的心里常常会有一种被抛弃感,会觉得我是没有用的人,我活着没意义,这个世上没有人爱我。所以很多很多孩子常常会产生轻生念头。

全国妇联公开的数据令人震惊——相当高比例的留守儿童有严重的轻生、自杀倾向。很关键的一条是,从小缺爱的孩子会很欠缺安全感,在她(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大声哭泣,不会有妈妈过来爱抚、喂奶,这些小小的缺失都会造成日后成长中性格上的缺失。比如自卑、敏感、易怒、自暴自弃,与人相处的行为、礼貌会有问题,还会造成身体发育方面的不良等。

我们很多东西都是后天习得的。以讲话为例,讲话的方式、技巧,这些都是父母在家里面言传身教、潜移默化影响的。缺失之后,会产生社交障碍,沟通能力差,讲话讲不清楚。你可能也难以想象:非常多的留守儿童因为极度的渴望亲密关系,欠缺了跟父母这一层最亲密的关系(第一关系的欠缺)会导致他非常早地渴望跟异性产生亲密关系;所以会非常早地发生性行为,试图用性行为维系和留住恋人,这会造成更严重的亲密关系障碍。我们见到太多孩子在比较小的年龄恋爱,而且是那种相爱相杀型的恋爱,非常折磨人。长大了,到了青春期,很多孩子暴饮暴食,甚至比较容易受到成瘾行为的吸引,会去酗酒、吸毒、犯罪。

也许你会说:“你不要给留守儿童贴标签吧,我小时候也是留守儿童,也是农村长大的,并没有出现这些问题啊。”我们提这些绝不是为了歧视留守儿童,而是为了更好地识别这些问题,正视这些问题。从小缺少陪伴、缺爱的这些孩子会大概率地发生一些心理问题,这是一个不容否认的现实。也有很多孩子因为丧失了学习的兴趣和信心,受教育程度低,进一步加剧了这些问题的出现,所以我们不可以简单地忽视它、规避它,而是一定要正视它、识别它,这样才能帮助孩子们。

温暖的榕树根之家

即使有资助也坚决不愿意去上学的孩子

我们帮助的孩子中有很多人学习意愿低,对学习极端恐惧,这是为什么呢?有好多原因。一个是自我否定,认为“自己很笨、学不会,学也没用”,于是早早辍学。另一个是留守儿童缺乏早教,在学校习惯不好,给老师的课堂管理造成很大困难,很多老师疲惫不堪,被迫采取一些简单粗暴的体罚式管理,这更加剧了孩子们厌学。

我们见到太多孩子,即便你怎么资助都主动辍学,坚决不去上学。他们身边特别欠缺积极的、正向的案例,很少见到身边的哥哥姐姐通过长期的努力学习而变成更优秀更成功的人。他们见到更多的是那种早早辍学打工,靠一些投机方法发了财,然后回家盖房子,或者偶尔见到一两个有钱的也是靠偶然因素获得的。所以,他们不知道奋斗有什么意义,努力学习有什么意义。

和孩子们交流沟通

每一个词背后都是我们陪孩子经历的伤痛故事

每一个地区有自己特性的问题,但是有些问题却是广大农村地区(尤其是少数民族边远地区)非常普遍的,比如贫困、赌博、酗酒、毒品、艾滋病、早婚、性侵害(特别是针对没有人照管的留守孩子的性侵害),等等。这每一个词背后都有我们陪孩子经历的许多许多伤痛故事。有的孩子在寒暑假的时候突然打来电话说“老师,我去打工了,下学期不上了”或者说“老师,我下学期不念了”,“为什么?”“因为奶奶已经收了彩礼,我就要嫁人了”。

在这样的严苛环境之下,我们非常需要给孩子提供有效的保护和亲情陪伴,因为这是保证孩子最基本的安全感、最基本的健康成长,没有这些就没有一切。有了强大和充盈的内心,才有力量去抵御不良诱惑,闯出属于自己的路。

(未完待续)

注:榕树根儿童教育公益机构,扎根云南景颇族山寨,致力于儿童自信与自我认同教育。更多详情请浏览榕树根儿童教育博客http://blog.sina.com.cn/proproo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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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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