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即使改变不了阶层,我们也要努力去做(上)

编者按:四年前,她辞去记者转身教育公益。一年半前,她和伙伴们创办了“实务学堂”。目前这个学堂只有十多个普普通通的孩子。她和她的团队努力将这些孩子培养成“珍贵的普通人”。她们用力保守人的珍贵,用力耕耘好的社会,即使无法让学生们实现阶层跃迁,仍坚信所有的努力不会白费。


转载自奴隶社会     编辑:爱心志愿者

高考结束,农村老家的小表妹告诉我,她所在的高中——我的母校,没有一个考过二本线(注:首批录取的第一类本科通常指全国重点大学即一本,所划的分数线称为一本线;第二类是面向全国招生的普通本科,分数比一本低一个档次,俗称二本)。我想起了自己,十四年来我们家族唯一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我小学和中学的同学里,考上本科学校的,也都屈指可数。

北京大学宋映泉等人追踪的 1,866 名打工子弟(一部分跟父母从农村到北京的孩子)中,考上重点大学的不到 1%, 60% 的人没有读过高中和中等职业学校,相当大比例的学生没有完成初中学业。据统计,贫困地区的农村学生,63% 从未迈进过高中的大门。

2018 年,我们创办实务学堂,希望那 60% 原本不计划继续接受高中教育的孩子,在成年之前,还能以其他方式继续学习,有更好的身心及技能准备,应对社会生存挑战,成为珍贵的普通人。

实务学堂的老师和学生

我的至暗时刻

今年5月,是我创办实务学堂以来的“至暗时刻”。布置了三周的Java 编程作业,很多学生没完成。

魏林,Java 编程老师,曾经的程序员,英国帝国理工大学硕士,试图和学生们找到原因。他希望学生们做一个计划,接下来的一周花多长时间学习,并记录自己的实际投入和产出。有的学生计划了 7 个小时,有的是 5 个,更多的是不到 3 小时。“这样的时间投入可以接受吗?”我问。“当然不可以。”魏林说。

我是这门课程的“陪读生”。我知道学生们遇到了困难,我动员同学们一起学习讨论,解决这一难题,除了一个已经学懂了的学生,没人响应我。

陈一帅老师在上Web编程课

陈一帅,北京交通大学的硕导‍‍、副教授,志愿做实务学堂的编程老师,他计划用 1800 小时,让学生学会 Web 前端编程,去做工程师。可是现在,学习进度缓慢。他教学生们学习管理时间,每天作业打卡,写计划、做总结,但大部分学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一些学生‍‍沉迷手机,从晚上‍‍九点玩到凌晨一点。我们希望和学生们达成约定,晚上就寝时上交手机。生活老师向我反馈,有几个同学不愿意。

为什么我的学生们不能放弃玩游戏、刷视频,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学习?‍

学生说:“‍我已经非常努力在学习。‍‍以前‍‍我百分百的时间都是玩,现在我至少有 2/3 的时间在学习。‍‍作业做不出来不能怪我,我本来就比别人笨。‍‍”

沮丧的情绪将我团团包围。“这都是一群什么样的学生?值不值得付出这么多,教育这群学生?”我不停地问自己。

 

你能接受学生不优秀吗?

我们的学生大多来自农村,有的跟着父母在城市里生活了很多年,基本上都有过留守或流动的经历。

志愿者老师们投入了很多精力和热情,还有爱与期待,巴不得学生付出 120% 的努力,锻炼自己的能力,获得好的工作,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个学堂做得很不容易。因为租金的压力,学堂从北五环外搬到了六环外,每个志愿者老师来学校都要换乘多种交通工具,来回至少三四个小时。运营经费主要来自捐赠,学堂日常的设备、器材,一桌一椅,都来自热心人的捐赠。

“孩子们都进步了。每个人开花结果的时间不一样。这一段学习经历对他们很重要,会影响他们一辈子。”心理老师邓泊跟我说。

因为害怕辜负别人的期待,我焦虑、生气。我害怕有些学生不努力、没出息,就像有些家长害怕孩子不争气一样。

学堂的使命和愿景是“培养珍贵的普通人”,如果,我们的学生,和他们的父母一样,做装修、超市促销、外卖、保姆,没有实现阶层跃迁,我们的教育是失败的吗?

 

我也曾滑向谷底

我想起了自己上中学的经历。从初三到高二,和实务学堂学生大体同龄,感觉到自己朝着“谷底”一点点滑去。

我在一所四处是危楼的普通高中读书,是典型的“差生”,数学考 3 分,化学也考 3 分。但高三第一个月结束,我突然成了全校的名人,原因是月考全年级第一。一个人努力一个月,居然就可以超越所有人。这件事也足以说明,我们学校的整体水平是很差的。

我后来经常想,我的爆发力是怎么来的。有可能,主要是,我从来也没有彻底觉得自己不行。我投入了很多热情,办刊物、做板报、给广播站写稿,是文学社社长。我参加球类俱乐部和运动会,摆脱了病怏怏的状态。还有就是,老师也没有完全放弃我。

2019实务学堂年会

 ”摇摇晃晃的年纪”

找到喜欢的事情并且投入全部热情去做,与世界保持良好的关系,能得到他人的关心、鼓励和期待,对于15-18岁的孩子来说,可能就是最重要的事。

曾和邓泊老师说起一个学生“不靠谱”,她分析说,这是一个乖孩子必须经过的“摇摇晃晃的时期”,摇摇晃晃一段时间,就回来了。

可能,那时的我,也是这样的。只是,我比较幸运,没有被赶出校门,摇摇晃晃几年后,又回到了正轨。

实务学堂的学生,大多来自农民(工)家庭,父母文化程度低,在乡村中小学或城市打工子弟学校读书,是基础教育资源匮乏的人群。他们有的打过架,有的打过工,摇摇晃晃,又来学习了,想学点知识、技能,改变自己。有让人头疼的时候,但毕竟,正在摇晃着,努力回到正轨上来了。

(未完待续)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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